这民间的教坊跟官办的教坊司不同,里面的学徒绝大多数是穷苦人家送来的孩子,不论男孩女孩,签了卖身契,从此为教坊所控,再无人生自由。他们从小学习书文礼乐技艺,长成后安排至各酒楼、公府卖艺,所获报酬九成归于教坊。
若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将自己的孩子送去教坊。
先帝在时,禁止导淫宣欲,关闭一切风月场所,却未禁止这些民间教坊,只是加以约束,因为教坊至少是一些可怜孩子的生路。倘若这些孩子日后攀上高枝,或赚足赎金自立门户,也是不错的归宿。更有的人是自愿进入教坊,只为博取一个结交权贵、嫁入豪门的机会。
明面上的青楼消失了,但暗地里的勾当依旧存在。
江熙道:“我叫山儿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你且住那。你可有亲人在京?”
白檀收了眼泪,说道:“奴婢从记事起便在教坊,没有亲人。”
江熙叹了口气,又往白檀碗中又添了些菜:“你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不必再自称奴婢了。”
白檀:“是。”
江熙:“你今年多大了?”
白檀:“二十五。”
江熙:“那跟我差不多。他们年纪小,叫我老大,你就叫我……予芒吧。”
这时江熙是二十岁。
白檀摇头:“奴婢……我怎能直唤大人的字。”
江熙:“我这里与别处不一样!你若还左一句‘大人’右一句‘大人’的,我就送你回去了。”
白檀连忙改口,又非常不习惯:“是……予芒。”
“这就对了。”江熙转身去打开两大箱白银,白花花的直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