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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熙又进了铁器铺,挑了一把更趁手的刀,背在背上。所到之处,家家闭户,店店打烊。

萧郁的这道旨意,用得不好那是惩罚,用得好那就是特权,跟免死金牌有什么区别呢。就喜欢别人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吃饱喝足容易犯乏,江熙转进小巷深处,见一角落堆有砌墙用剩的细软泥沙,躺上去便要入睡,却听到……

“予芒。”

江熙愣了一会儿神,坐直起来,心口蓦地生出一股心酸,回头时已是两目赤红。唤他名字的人是白檀,那个法场上为他求情的女人。

“予芒,快跟我走。”白檀一边说一边给他披上一件黑色斗篷,将他整个人遮住。“我在巷子里租了间屋子,快去躲躲。”

江熙愣愣地随她牵了去。他的这个名字实在太冷门了,一般人都不会这么称呼他,上一次这么唤他的人还是萧遣。

进了小院,入了小屋,关上几扇门,江熙再也绷不住地大哭起来,哪怕他在断头台上显现得多么无谓生死,在萧郁面前表现得多么冷静机灵,这一刻,从阎王殿逃出来的后劲直冲脑门。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灿……灿儿,吓死我了啊!”

白檀的小名叫“灿儿”,遥想初遇时,他风华绝代、翩翩君子,她艳冠群芳、名动京城,是何等意气风发。如今故友重逢,彼此是这般田地,叫人如何不伤怀,万幸的是他们依旧惺惺相惜。

两人相拥而泣,久久才缓过劲来。

白檀打了一盆温水来,替江熙擦拭脏兮兮的脸庞,道:“你身上这么多伤口,沾不得水,又须擦干净了敷药才好得快。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只得自己擦了。”

江熙:“好。轻……轻点,有点疼。你怎么会在京城?褚棠可有把我的信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