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世界里好像永远也不会孤单,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她小心翼翼地抱着爷爷唯一的一点遗物,慢慢学会和这个世界相处。
是的,她到底还是读了大学。
大学的一切好像都是新鲜的,有人戴着名牌手表,有人用着可以随时移动的智能手机。有人爱她,有人轻蔑她。
有人默默拉着她的手一起去吃好吃的,笑着温柔对待,也有人默默嘲讽她脚上开了胶的、被洗得发白的鞋。
但她好像总是感激的,又或者说漫不经心,别人的言语从不会打倒她,更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也许是她见识过死亡,见识过最爱的人离开她的身边,她便见识到了她能够见到的一切。
没有人比她所爱之人的生命更重要。
过早地见识到了死亡,使她明白了生命的温暖与孤独。
以至于有男生结结巴巴跟地她表白时,她只是笑着说,“我喜欢一个人”。
她似乎没有非做不可的愿景和目标,除非有人需要她。
听到那一刻她的回答,不知为何,它竟然松了口气,升起了一丝很奇怪的,它自己都不理解的庆幸,后来又在心口窝上升起一点密密麻麻的疼痛,一种好像名为共情的东西。
它不了解人类的感情,它只知道,它好像希望有人爱她。
爱她的寂寞,爱她的冷淡,爱她唇边不易察觉的、浮升起的温柔苦笑。
可它做不到。
它只是系统,它只能羡慕哪怕是路人都可以捕捉到她迎面吹来的微风,而它不能。
它想见她。
它想做人!
但它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她。
于是就这样过了太多年,直至它看见她猝死于那个凌晨的深夜,死于那个不曾为自己深刻活过的、连死亡都激不起她太多感受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