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秋意识模糊,却只能勉强笑,明明爷爷也怕,为什么还安慰她?

几根压在她身上的横梁被抽走,身体轻快不少,得以让她喘息,随着泥土、沙石、砌砖被拿走,她才得以重见天日。

刺眼到发红的阳光,混合了泥土和血腥气。

抬眼,看见了黑红的血液濡湿了爷爷的指尖,血肉模糊。

也许爷爷挖了很久。

但她没有力气再问了。

毕竟若是往常,她或许会脸颊气得跟气球似的鼓起来,大声告诉爷爷,“不要叫我小木头!我叫林、沐、秋!”

但她真的没有力气了,好累好累。

狭小/逼仄的倒塌横杆下,人的内脏会受到损伤,这让她的呼吸有些困难,可洪水仍在继续,诱发的泥石流也不知是否会停下来。

他们必须跑,可她害怕,因为泥石流开始时,会从顶沟开始,发出的声音就像“轰……轰……”的爆破声,比拖拉机还要嘶哑。

她真的好害怕。

“别怕……”

爷爷胡乱抹了一把她的眼泪,将一根结实麻绳套在她的腰部,生怕她被冲走,然后将她背起,朝门口不远处的参天大树跑去,告诉她,“永远、永远,不要哭泣。”

在颠簸而佝偻的后背上,林沐秋眺望着前面的大树。

从她降生起,那棵树就在那了,她生于秋天,于是爷爷给她起名叫她林沐秋,平常逗她,就会叫她小木头。

一切弹指一瞬,恍然如梦。

“主人?”

“林大人?”

“领主大人?”

一声一声,声音愈来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