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二者只差半个马头的身距。

杜宣缘偏头看向马上的人——定北军里的一名将领,平日便逞凶好斗,只有“大将军”能压得住他。

毕竟他的命是杜宣缘从战场上捞回来的。

他发现杜宣缘朝自己看来,先是身体一僵,随后见杜宣缘没什么反应,又松快下来,放任自己的马匹越过杜宣缘半个身位,隐隐有领头之势。

而后,他还跟为自己牵马的小兵笑谈。

讲得无外乎是他在战场上的骁勇之举。

就在他侃侃而谈之时,小兵突然面色一变,高呼:“将军小心!”

他转头,还未看清什么,便觉天旋地转,接着便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马匹受惊,前蹄高高抬起,眼见着便要踩下来。

却见红缨枪一挑,缰绳落到一双纤长的手中,而后这双手狠狠一拽,将整张马脸都勒得变形,也使马蹄调转方向,擦着那将领的腰侧踩下。

摔倒在地的将领正要挣扎着起身。

那柄刚刚救他一名的红缨枪却调转枪头,直直定在他身前不到一寸的位置。

他甚至能嗅到枪上的铁锈味。

“三年前,湖仗一战,你不听指挥,贪功冒进深陷敌军,险些命丧北虏马蹄之下。”杜宣缘凝视着枪下之人,“而今是想把当年的‘遗憾’补回来吗?”

他愕然地看向杜宣缘,又被她气势所压,半句狡辩都说不出

她是笑着说的。

可不知是不是枪头的寒光太盛,叫这将领看杜宣缘的笑意都觉得令人胆战心惊。

“你……”他支吾半天说不出句囫囵话来。

刚刚是这柄枪将自己从马上挑下来,也是这柄枪勾住缰绳将自己从马蹄下救下来,现在更是悬于自己头颅之上,只要轻轻往前一松,眨眼间便能贯穿他的头颅。

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清楚意识到,面前之人绝不是可以轻浮对待的。

待杜宣缘收枪后,他已是两股战战,连马都上不去,只能由士卒搀扶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