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央回到苍安县当晚,又在梦中见着了杜宣缘。

这次他全不敢将其仅仅视作一个梦境,竟颇为恭敬地询问杜宣缘还有何吩咐。

杜宣缘瞧他诚惶诚恐的模样,“噗嗤”笑出声来。

这位迂腐的老县令,恐怕是将自己当作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根本不相信她就是自己熟悉的“繁繁”,只当这是化作他人模样的妖法,断不敢轻慢。

倒是杜宣缘一声笑,叫文央有些犹疑。

这“妖魔鬼怪”怎么突然笑了起来?

他正奇怪着呢,只见杜宣缘手一挥,面前的场景便成了昔日的苍安县。

杜宣缘站在自家门前,门口的台阶上还掉着一只竹蜻蜓,油润的表面可见它的主人对其爱不释手。

文央瞧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场景,神思有些迷茫。

“文县令不进来坐坐?”杜宣缘拾起地上玩具,转头对文央笑道。

文央恍恍惚惚地近前,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好似当年那场席卷了半个苍安县的大火不复存在,杜家夫妻也并未死于匪乱,他们唯一的女儿在父母陪伴下快快活活长大,此时正热络邀请着路过的县令到家里暂时歇脚。

而他,大概因为正是农忙时候,要赶到田亩间观察今年的天相。

文央接过杜宣缘递来的杯子,也没注意里边盛着什么,刚饮一口就因口中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十分失礼地吐了出来。

他茫然地看着杯子里黑乎乎的“药水”,觉察出口中残余的甜味。

“快乐水。”杜宣缘将自己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笑着对文央说,“也只有在梦中才能喝到了。”

文央这时候才恍然回神,自己正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