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刺史闻言,面色先是一变,继而听出言下之意,眼里也带上几分笑意,只面上挂着愁眉苦脸,哭诉道:“何言亲厚。黄氏定居定州已久,不过是有些人情往来罢了。”
“可定北军生乱,定州守军却是第一个声援的。”
定州刺史更是悲悲戚戚:“此实乃定州军首糊涂之举。我亦数与之相劝,言其中定有误会,不可助长此等歪风。可他昔年受恩与黄氏,急火攻心,唉。”
杜宣缘又道:“而今乱军围攻并州,公等意欲何为?”
定州刺史眼珠子一转,终于说出第一句诚心诚意地话:“君又意欲何为?”
杜宣缘笑道:“我既是奉命前来平乱的,自然是以君令为准。”
她将“君令”二字咬得极重,可以看作明示,定州刺史也露出了然之色。
定州刺史思索一阵,道:“不若引君与定州军首相会,君好生相劝,助其回头是岸可好?”
杜宣缘面露犹豫,眸光打量着定州刺史。
对方又道:“君若不欲入定州军营,由我做东,请军首来城中一会。”
看似给出两个选择,实则他与定州军沆瀣一气,届时若是谈崩,杜宣缘在哪儿都一样。
杜宣缘好似对此一无所觉,沉吟片刻后点头应允。
。
“骨碌碌——”
板车停在角落里,上边载着几个大木桶,其中一个的盖子突然动了动。
一只手从缝隙中弹出来。
在边缘摸索了半天,终于拉开这个盖子,露出个脑袋来。
拉车的老头一错眼的工夫,她就要从两人高的木桶里翻出来,可吓得老头惊慌失措,忙不迭上去扶着,口中道:“祖宗,可别摔下来了。”
程归打桶中翻出来后笑着朝老头道谢。
老头叹了口气,似嗔非嗔道:“你不是去了皇城富贵乡,何苦回来?”
程归道:“我是回来讨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