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此人人头落地,就装在匣中。

因为保存得当,人头的容貌清晰可见,即便皇帝没见过尹稚,这家伙在皇城经营了几个月,多得是人认得出他,怎样都抵赖不得。

最重要的是,杜宣缘在结尾公然向皇帝提出质询,一问皇城中是何人私放贼人;二问朝中大臣是否清楚此人乃是虏王之子;三问皇帝对这一切是否知情。

这份公文,贯彻了杜宣缘一贯表现出的正直无畏。

尤其是最后一个问题,直接狠狠往皇帝的肺管子上戳。

——他就是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

不管是尹稚实际的身份,还是尹稚被放跑这件事情。

毕竟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个域外宵小,就算淫祀之事真的是他犯下的,也不过死了几个微不足道的平民,不值得自己这个作为大成之主的皇帝多加关注。

结果现在事实狠狠往他脸上扇巴掌。

当然,皇帝最难以容忍的还是底下人的欺瞒,特别是经过杜宣缘这几个问题的提醒。

放跑尹稚的人是谁、他清不清楚尹稚的身份?

如果这个人知道尹稚是谁,那他将尹稚放走的行为,是不是代表着在他大成朝内,有人与域外王室勾勾搭搭?

而杜宣缘在结尾“随口”提到陈涛对她的诘难也让本就多疑的皇帝更加疑心重重。

陈涛知不知道尹稚的身份?

杜宣缘明明立了大功,他为什么对这件擅自行动的小事大动干戈?

怀疑的种子一旦开始生根发芽,看什么事情都是疑点重重。

于是,便有了这次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擢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