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的职位,一般是闲散不到哪去的,但又苦又累还没油水,陈父当然不乐意管这些给人种菜、供蔬,乃至御马司的草料供应。
实在是有辱斯文的官职。
更何况“陈主事”这个称呼还是从“陈仲因”口中吐出的。
他写拜帖用那样生分的词句,是怨怼“儿子”的不孝之举,她现在称呼亲爹“陈主事”,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她还敢怨怼父亲不成?
陈父登时气极,又气势汹汹冲向杜宣缘,这回陈母是拦也不敢拦。
但杜宣缘拦得轻轻松松。
她又不怵陈父,一手将陈仲因护至身后,一手格挡住陈父那一巴掌,还有闲情笑道:“陈主事,去年就跟你们说过了,纵使我是小小的九品医使,也是朝廷官员,您就算是六品主事,也不能随意欺凌末流小官吧?更何况如今我已位居五品偏将军,您是想以下犯上吗?”
杜宣缘又想起在陈父刚刚抬手那一瞬,她身后的陈仲因下意识后退的动作。
她面上的笑意消失,道:“即便是奴仆,也没有随意打骂的道理。占一个父子的名分,就可以罔顾大成律法了吗?”
陈父怒极反笑,道:“哈,难不成你还想让你爹去坐牢?”
“哪里的话。”杜宣缘双眸里没有丝毫情绪,“罪证都没了,怎么把您送进牢里呢?”
陈父怒不可遏,可这只手还被杜宣缘攥在手里收不回来。
他使劲向后拉扯着,孰料杜宣缘突然松手,骤然失去回拉的力气,陈父猛然跌坐在地,滑稽又可笑。
“小心点。”杜宣缘在陈母着急搀扶陈父的时候微微倾身,盯着二人笑道:“若不小心摔死在这儿,我才买了一年的房子就成凶宅,自己住的心里不踏实,卖都卖不出去,再有钱也没这么个糟践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