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连皇帝都没想到,在他眼里功高震主的大将军,却是“胸无大志”的凡夫俗子。

是聚餐也是饯别,穆骏游明天就打算打道回府了。

这些日子该做的都已经做好,姜州官员也已经写好奏疏,联名为王刺史求情,其他与吴王有所瓜葛的官员、吴王的幕僚,在经过各方调查确认与谋反无关的,具都放过。

倒是有不少想趁此机会党同伐异的,但因为穆骏游压在上头,到最后都没做成。

证人、证词、证物收拾好,随各方陈情的奏疏一道送入皇城。

接下去就是等回复。

反正现在人已经“死”了,整个江南上下都莫名充斥着一股“光脚不怕穿鞋”的豁出去的劲儿。

毕竟法不责众嘛。

穆骏游临走前,还亲自带将士们帮姜州受灾地区的百姓干了一通农活,更兼赈灾放粮事宜。

看得心怀百姓的押运赈灾粮的官员热泪盈眶。

穆骏游注意到这位押运官也是真心实意为百姓着想,拿着从他那里抢来的赈灾粮,或许会坏他今后的仕途,突然就良心不安起来。

他寻到杜宣缘,问这批粮要不要还回去。

杜宣缘给了他一个震惊的眼神。

哥们,都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怎么还有吐出来的道理?

她“啧”一声,道:“穆将军,您这委实是圣人心肠了。山南六州协力给姜州输了多少血?吴王说是‘借粮’,但当日他便打定了主意不会归还,空口令你送粮,也无欠条、借据。此次抢来的粮食,全然可以充作归还给咱们的粮食,更何况将军你也不曾多拿呀,多余的不是当时便全送来姜州赈灾了嘛。”

“况且,这件事若都是咱们的人经手还好说,可一旦还回去,就必然牵扯到别的势力。这位押运官确实为民着想,可不代表他无党无派,咱们未受朝廷调令擅自围姜州城,可以辩解是掌握了吴王谋反的证据,但擅自劫粮算什么?知道吴王要派人劫,咱们先劫了?前者就已经有点理亏,还能有事急从权搪塞,后者就更是目无法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