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宣缘却盯着她。

一句平淡却叫所有人都胆寒的话从杜宣缘口中说出:“姐姐在山寨中的吃穿,又是从何而来呢?”

四周寂静,唯余风声飒飒。

熊门惊慌地看向穆骏游,期望穆骏游赶紧发话,生怕杜宣缘下一句话是要把这些妇孺一并杀了。

可穆骏游只皱皱眉。

杜宣缘没管身后的眼神官司,而是专注地望着妇人,眼神中满是柔和的怜惜,她温声道:“他们那些匪寇尚有脱身的余地,被关在寨子中的女子,才是彻彻底底的无路可退,哪怕一死了之,也不过被埋在黄土里,死于土匪之手的人还有一个固执的县令记下他们的名字,死在寨中的女子又有谁记得呢?最多也就是在山匪覆灭后,得一句旁人的感慨。”

“干嘛要拿命去换微不足道的叹息呢。”杜宣缘伸手,将妇人额前的乱发捋顺别在而后,“活着多好。”

只余风声呼呼。

“今岁苍安县因匪患肆虐,一个大县,秋收的粮食竟堪堪过万石,又逢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雪,十月初从隔壁调借来的粮食被‘山匪’劫了大半,这山寨中缴获的粮食也寥寥无几,真不知道他们挥霍到哪里去了。待过完年,又是春种时候,县中存粮告罄,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穆骏游面色沉沉地说道,“都说瑞雪兆丰年,可也总要人熬过寒冬才行,没有人,哪来的丰年啊。”

杜宣缘好像很冷,捧着手小口呵气。

看着就不大仔细听穆骏游说话的模样。

她道:“你在刚刚降雪的时候,不就已经上书给皇帝,请从更远的长湖府调粮吗?”

穆骏游默然片刻,低声道:“亦不知朝廷许不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