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门一怔,像是隐约明白什么。
“可他们……不是野兽。”熊门小心翼翼地说道,“人是可以教化的,是可以重新开始的。”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杜宣缘的面上却满是嘲讽。
她冷下脸,道:“他们成佛了,被他们杀了的人还能从黄土里爬出来吗?”
“有些人是被迫的……”熊门越说越没有底气。
“自己活不下去,那些能活下去的人就该死是吗?”杜宣缘定定地看向这座屹立多年的山寨。
她突然扭头看向熊门,绽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那绝不是讥笑、嘲笑、嗤笑,看上去全然是发自内心的开怀,却远比那些负面的笑更令人生寒。
他听见杜宣缘说:“没关系,世道如此,为了活下去而喝别人的血也能理解。”
杜宣缘朝他眨了眨眼:“吸别人血活下去,就要做好把这份血交出来清算的准备,不是吗?”
像是某种洞悉了规则、束缚在牢笼里的怪物悄悄露出自己的獠牙。
“杀。”
一个冷冰冰的字落下,叫熊门猛然一颤,他不敢再有任何异议,立刻转身。
“等等!”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她大概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才喊出这样一声,以至于短短两个字却破音,在寒夜中愈发凄厉。
杜宣缘没有动作,熊门却循声望去。
一名妇人怀抱着稚童,浑身颤抖的趴伏在地上,好像她刚刚没有叫出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