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将烫手山芋塞到他手中的?

穆骏游缓缓将目光落在杜宣缘从容的神情上。

一环扣一环,不费吹灰之力便了结苏勤、收拢苍安驻军,现在更是已经抓住山匪头目,穆骏游不知道她接下去的安排,但他相信剿灭苍安县外那些山匪,于她而言也不过是易如反掌。

穆骏游摩挲着掌心,好似手中握着一块越来越烫的栗子。

——也是他自己不甘心充当皇帝的刀、与苏勤斗个两败俱伤,才不知不觉中了杜宣缘的计。

一个明晃晃的阳谋。

只要心有不甘,不愿引颈就戮,他都会做出现在这个选择。

沉默许久的穆骏游长出口气。

他的神色松快许多,望向杜宣缘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

“好。”穆骏游向杜宣缘颔首,“安南军就做先生脚下台阶一回,只愿先生不要过河拆桥。”

“将军错了。”杜宣缘将笔搁回笔架,“不是台阶,是基石。”

穆骏游没吃杜宣缘画的这块大饼,而是拿起墨迹未干的纸,手指在上边轻弹几下,柔软的纸张发出“簌簌”声响。

“敢问小先生,这剿灭山匪的头功,该从何而来?”

“已经有人送来了。”

严登化被绑在县衙外不知多长时间了。

除却恨他入骨的,再没有其他人“来访”。

每日还是只有一碗冷粥,他急切地只想快些离开此地,哪怕是重回狱中,也比这儿多了可以遮蔽风雪的四壁。

——但他和杜宣缘的赌约并没有规定时间。

不过他现在冻得跟冰坨一般无二的脑子,也无暇思考这个细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