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沉甸甸压在手臂上的书册放下,盯着那些在明媚日光下荡荡悠悠的微尘,却忍不住哂笑出声。
真像是一个玩笑,草率的、不可捉摸的玩笑。
自从杜宣缘宣称能帮他,只要他相信对方后,陈三就在设想她究竟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自己背后那岌岌可危的遮掩。
他甚至天马行空地幻想过杜宣缘是不是什么皇亲国戚隐姓埋名。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可能越过天下至尊的皇帝。
陈三百思不得其解,并且自那日从城外回来后,杜宣缘这两日就再没找过自己,他在太医院抓耳挠腮,度日如年,只是实际上才过去一两天。
直到今日,杜宣缘突然过来跟他说准备校考。
太后懿旨,显然这是杜宣缘讨要来的机会,可是以她受太后宠信的程度,直接请太后开恩晋升也不是难事,又何必要多此一举,重开一次校考呢?
这绝不是有什么得寸进尺的想法,而是他在通过杜宣缘的行为去分析、判断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半晌后,陈三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想不明白杜宣缘究竟想做什么,也许自己只是她计划中微不足道的一环,如同蝼蚁见世,看不清任何方向。
既然已经决定做一条绳上的蚂蚱,竭力追随便是。
——然而杜宣缘确实没有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