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早已令人调查过“陈仲因”的家境,知晓这小太医可谓是受了莫大委屈,可她从未表达过不满,甚至不曾请太后为她撑腰,越是如此,越显得面前安分乖巧的小太医可怜。

太后正色下来,摆出些唬人的威严,道:“哦?那不知陈卿觉得自己这位同僚能居何位呢?”

这样的语气、神态,仿佛是因杜宣缘为那未得其所的同僚说话而心生不满。

杜宣缘面露犹豫,先是收手,将诊脉结果一一汇报,并用她不徐不急的声音清晰地阐明医嘱。

太后以为她把小太医吓到了,这孩子忽然正经地进行工作,就像是在回避这个话题。

然而下一秒,起身的杜宣缘忽然撩起身前的衣物,果决而利落地跪下,向太后行了一个大礼,宛如破釜沉舟般低着头朗声道:“臣斗胆,向太后祈求一道懿旨!”

太后一怔,被杜宣缘这样孤注一掷的神情惊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不说话,杜宣缘便一直这样跪着,如同一座一丝不苟的雕塑。

太后猛然回神,忙起身扶起她,连声道:“有话直说便是,陈卿何至于此?”

杜宣缘的手臂就像是焊死在祥乐宫的金砖上,纹丝不动,连太后都有些惊奇——小陈太医看起来瘦胳膊细腿的,没想到竟有如此力气。

只听杜宣缘闷声道:“臣祈求太后娘娘重开太医院医使审核校考,令受污者自证清白。”

饶是太后娘娘还处于有些傻眼的状态,也能从杜宣缘的话中听出其中隐藏的冤屈,她正要问个究竟,却见杜宣缘忽然抬头,大逆不道地直视着国母,眼中尽是决绝与坚定,像是赌上她此生的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