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嘴角大咧咧的笑微顿,他扫一眼杜宣缘,继而将笑容更拉深,“嗨”了一声,满不在乎道:“多少年,都记不清了,反正做你的前辈总绰绰有余啊。”
但凡换个锱铢必较的古板之人,听到这话恐怕眉间要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年长而位卑,总是要为幼而贵者让路,鲁隐公贤德,也得给年幼的桓公让位,以长不以贤,以贵不以长,医吏是太医院末流医官,哪里有自称为医使前辈的道理?
这话像是一个没情商的粗俗之人不经思考的言论。
杜宣缘却道:“愚弟确实多有倚赖三哥。”
陈三渐渐收敛笑意,盯着杜宣缘许久,见她始终面不改色,心中咂摸道:麻烦了,带着高帽儿来的,定然有鬼。
随后他继续大言不惭道:“那是,你只会死读书,但读那些书顶什么用?要知道医书什么的,能传承下先人的经验十不存一,后代人再修修改改,能有多少有用的东西留下来?还得靠我这样的前辈教你。”
这种话无异于未经科举、识得几个字儿的乡野人在儒士面前嘲笑他们的圣贤书。
杜宣缘依旧笑着附和道:“医书典籍常有疏漏,何况沧海桑田,许多病症应因地制宜。”
陈三说不出来话了。
他诧异地打量着杜宣缘,寻思着:陈仲因这小子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