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仲因不知道她在看些什么,只知道杜宣缘专注的目光定定落在自己脖颈上。

最为脆弱的地方暴露在别人眼前,战栗感从指尖窜到每一根发丝,他却一动也不敢动,只艰难等待着那近乎獠牙般的眼神撤开、或是落下,怎样都好,只要叫他脱开这煎熬。

尽管面前是他熟悉的自己的面孔,但杜宣缘的灵魂显然赋予这具皮囊不同的神采,像只懒散的猫儿,尽管眯着眼睛,却随时会抽出利爪扑向被表象迷惑、胆敢对她出言不逊的人。

不,不是猫儿,而是因餍足而宽容的老虎。

而他则是被老虎按在爪下的猎物,在她漫不经心的动作下瑟瑟发抖。

可惜杜宣缘听不到他的心声。

她没有注意到陈仲因那如临大敌的神色,突然伸手轻抚了一下眼前那只轻灵跃起的小鹿,随后泰然自若起身,又笑着说了一句:“等我哦。”

言罢径直离开,徒留陈仲因一人僵坐在床边。

颈边还残留着温热指尖擦过的触感。

张封业宿醉醒来,只觉得头疼。

记忆逐渐回笼,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酒意正盛的时候说了些什么,顿时大惊失色。

他急急从床上爬起来,嘴里念叨几句“喝酒误事”,可脑海中还不断回想着杜宣缘同他说的那些话——那个随着往昔回忆一道模糊的姑娘,已然开始新的生活,这些年他不曾有成家的念头,只是因为自己对父亲的怨恨而选择跟他作对,不该将她牵扯进来的。

恍惚间,张封业觉得此时此刻,他才是真的放下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