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正闻言再坐不住,当即起身向皇帝告冤。

他确实在那些不可告人的账本上留下过自己的私印痕迹,毕竟见不得人的勾当总要“同生共死”才能把人牢牢绑到一块。

但那些账本早在他听到某些风声后便处理掉,绝不可能再现于世,更何况是出现在史同满这个一无所知的人房中?

可账本上的印章真切而密集,他这些日子也不曾遗失过自己的私印——在听到廷尉史提及账本上有他三种私印的印章时,院正就意识到即便谎称自己私印丢失过也无济于事。

没有人会一下丢失所有的私印,更何况他的私印还是一直随身携带着的,方才还拿出来用以验证。

那些真实的账本是在他面前化为飞灰的,现在突然冒出的账本又是什么?

院正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猛然跪地,祈求皇帝将账本予他一观。

高位上的皇帝一言不发,只略微挥手,身边的内侍便将其中一本账本递到院正跟前。

院正近乎夺取一般抢过账本,急促的翻书声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响亮。

片刻后,院正颓然放下手中账本,心如死灰。

是假账,但无可奈何。

账本中记载的那些被他倒卖出去的名贵药材都确有其事,一厘一毫的份量都分毫不差,只是价目全然是胡编乱造的,这只有买卖双方才知道的“私价”,叫院正一看便知真假。

可那又如何?难不成他还能把真正的价格报出来不成?

院正突然觉得做这份假账的人恐怖至极,他知道这是假的,可他不能指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把“假刀”势如破竹般劈向自己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