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捕捉到一阵兵戈碰撞的声音,急急冲到门前,只见一行宫卫向他这个牢房走来。

甲胄上的寒光又叫史同满忍不住后退半步。

他不敢抬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随这群人走出牢笼,胆战心惊地顺着狱中漫长的甬道拖拖沓沓向外挪动。

直到某个瞬间,鬼使神差般,史同满微微侧首,对上一双沉静的眸子。

那双属于陈仲因的琥珀色眼眸曾经澄澈到叫史同满嗤笑愚蠢,可此时此地,一模一样的双眼,只草草一眼,却让他如同独立在深渊边,半只脚掌下已空空如也,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深不见底的沉渊。

任谁同这双眼睛对上,都会产生战栗着臣服的念头。

那是跨越时空枷锁后诞生的深沉,如同平静海面下不为人知的暗流,悄悄涌动着、沉默地吞噬所有敢于窥探的人。

它不会再流露出愚蠢的憧憬,不会再对着所谓的情爱饱含泪光,更不会犹豫不决地环视四周祈祷援助。

她,被释放出来。

史同满打了个寒噤,急忙低头避开视线。

杜宣缘收回落在史同满身上的目光,朝周围的宫卫微笑颔首,和煦而温顺。

案上摆放着搜查出的一摞账本,这些证据廷尉正早已看过并牢记于心。

账本上记载的药材出卖与存药堂中的余量完全吻合,所有药材在存药堂均有记录,最重要的是账本里边有太医院院正的私印。

谁干坏事会在证据上盖自己的私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