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封业哂笑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可我观帝王之心,似对我等嗤之以鼻,又何苦汲汲于此?”

张渥拍案而起,怒道:“放肆!我真是待你过于宽和,竟叫你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原本静立一旁的张渥妻子晏清敏眨眼间便到丈夫身边,搀扶着怒火攻心的夫君,暗中给儿子使了个眼色,口中温和道:“孩子年轻不懂事,轻狂了些,何苦与他计较?”

张渥握住妻子安抚自己的手,狠狠摇摇头,缓气道:“他已经二十有六了,旁人这个年纪早已成家立业,可他呢?成日游手好闲……”

晏清敏又安慰几句,将丈夫劝慰下来。

夜幕彻底沉下来,张封业叼着笔盯着豆大的灯心出神。

他今天在太医院晃荡了一天,却没找到与杜宣缘独处的时机,他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可又按捺不住,随后开始反复琢磨着自己与杜宣缘昨日的对话,越回忆越觉得他好似不小心着了道,说下太多不该说的话。

也许是陈仲因这张老实巴交的脸迷惑性太大,张封业回头细究才发现有的话不该出口。

想想自己又没留下什么实证,才把悬着的心降下来分毫。

一阵叩门声将他的神拽回来,张封业端坐好,看着晏清敏拎着食盒进来。

“我不饿。”张封业起身,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接过食盒,帮母亲拎到桌子上。

“本也不是特意为你做的,晚食剩下些清淡的小食,你权当帮娘一个忙,把它们吃干净咯,省得娘看见剩菜舍不得丢,吃多了又要挨你父亲的训。”晏清敏拍拍儿子的手背。

张封业不再多言,像是从善如流般应和一声。

晏清敏却没有离开,而是上下打量他一番,近似感慨道:“我儿长大了,身长翩翩,风度有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