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烧着,早上吐了一回。”阿春被他带了进去,还时不时向杜宣缘的方向瞥。
“那是哥哥的同僚。”史同满一句话将阿春的心防卸下,又道,“他的医术比哥哥好,小冬很快就没事了。”
真稀奇,居然能从这张把陈仲因贬得一无是处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史同满发现杜宣缘在看他,人有些不自在,但杜宣缘没吭声,他也就学着她当昨天什么都没发生。
阿春没发现大人间的眉眼官司,一听哥哥这样说,立马开心起来,朝杜宣缘咧了个大大的笑脸。
这样简单又傻气的笑叫杜宣缘忍俊不禁。
她跟着史同满进到这间屋子里,地方也就比小陈太医那间一贫如洗的房间大一点儿,却挤满了东西,杜宣缘瞟几眼,发现多是些旁人不要的东西,诸如豁口的碗、盆,被清洗干净堆积在这里。
屋里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床榻,只用洗得发白的粗布铺了一大块地方,几个孩子赤着脚踩在上边,围着一个沉沉睡去的小孩,在听到动静时纷纷回头,各个都很瘦削,可眼睛黑得发亮。
杜宣缘看了眼,向正在把脉的史同满问道:“令尊令堂不在吗?”
“死了。”史同满如是说,一点儿读书人的委婉都没有。
杜宣缘数了数,屋子里有六个小孩,因为瘦弱杜宣缘也判断不准他们的年纪,只能确认这些孩子都是能跑能跳,介于儿童与少年之间的年纪。
老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史同满的爹娘没了,他一个人要拉扯这么多弟弟妹妹,难怪瘦成这副模样。
不过杜宣缘想起史同满昨晚不抢在伙房用餐,而是在放值后“回家”吃,又生出几分疑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