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跟陈仲因不甚相熟的同僚们纷纷躲着他走,生怕这位一日之内历经起起伏伏的小太医一不小心死自己面前。

杜宣缘在太医院里跟个游魂一样转了三四圈,一来是为了巩固脑海中的记忆,省得后边走错地方;二来嘛……

她抬头,看向面前的“独立办公室”,故作犹豫地走了进去。

老头,你中途把我拦下来,暴露了你办公室的地址和对小陈太医的赏识,可别怪我这暂时无家可归的癞皮狗赖上你。

张渥已经瞥见过“陈仲因”路过好几次了,他看着这孩子神思不属的模样心中暗自叹气。

太医院院正与院副的“独立办公室”设计得很好,打外边走过看不到里边在做什么,但里边的人可以通过某个特定的角度看见外边的踪迹。

得益于杜宣缘时刻保持的精湛演技,张渥只看到她犹豫、为难、羞惭的模样。

杜宣缘进来后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做好周全的礼数,然后就跟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张渥见这个平时沉稳到木讷的孩子眼眶通红,像是被看不见的压力逼到无路可走,只好站在这里,却憋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杜宣缘确实在憋,憋气,憋到满脸通红,生理盐水蓄在眼眶里,让自己的表演看起来能有多真就有多真。

“院副,我、咳咳……”憋过头了,突然开口不小心呛到口水,但看上去就很像紧张急切。

她拿袖子遮挡,压抑着自己的咳嗽声,等缓过劲后又羞愧地看向张渥,仿佛她刚刚的失礼举动罪不可恕一样。

面对这样乖巧可怜的孩子,就是铁打的心也要陷下去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