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熟悉的语气让杜宣缘想明白了,这家伙就是刚刚喊“善心大发”的人。
她转移话题,问他自己能不能用这屋里的药材。
医吏自己就在“用”公家的药材,当然不会拦着杜宣缘用。
不过他嘴巴多,一边嚼嚼嚼一边问:“怎么不去前边拿点?那儿的药材比咱们这儿的好多了。”
他们这儿的药材确实不够好,陈皮都晒得不够干,所以给他当磨牙零嘴吃刚刚好。
杜宣缘没吭声,扮演着沉默寡言的小陈太医。
他嚼着嚼着,又问:“晌午还听说你要被革职了呢,怎么?又回来了?”
杜宣缘一边借着技能余热给自己配了副暖身驱寒的药,一边闷声说:“陛下开恩。”
陈皮哥终于闭嘴了。
涉及到天家,他自己也知道以他的嘴贱程度,再说下去保不齐一个嘴快就把九族说没了。
盛夏的天实在燥热,她一路走回来,身上的外衣虽然被太阳晒得大干,但严密的衣物里层被汗水浸湿,跟还没被日头晒走的池水混作一块,黏在她后背上,实在难受。
陈皮哥起初以为“陈仲因”身上黏答答是因为外边热,仔细一看她发间还有点儿水草,咂摸着问:“陈太医,你下河摸蚌蚌去了?”
杜宣缘睨了他一眼,道:“救人。”
陈皮哥倒是机灵得很,立马将“救人”和“陛下开恩”两件事联系到一块,笑道:“那你这是平步青云了啊?”
杜宣缘沉默片刻,做出惭愧的神情,闷声道:“没救上来,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