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尘衣沿着山路往上,忽而又想起秋眠当年有过一段日子十分懊恼于自己的分量,因即便化出原形,也能摸出与深渊下截然不同的多出的一圈,只是苦于目盲不可见。
事实上镜子里照出的小白蛇,已然变得十分可爱了,不像是能凶狠捕杀猎物的野兽,倒像是打小在庭间精细养起来的宝贝似的。
他的几个师兄和一位师姐也猜过秋眠变成青年的模样,但碍于面颊上两团软乎乎的奶肥,导致出现了过多的偏差。
直到小师弟身量抽长,变成少年,方显了惊艳不俗的面貌。
秋眠不常出远门,同门其他几个在外出任务委派时,便会有各门各派的修士来偷偷打听。
如果彼时林涧肃他们几个能和白蓁的鲛人兄长相识,大抵可以月下痛饮,骄傲的同时恨不得以后把那个拐跑家中宝贝是混蛋揪出来揍一顿。
所以当陌尘衣把自己写的烫金的喜帖分发给四个弟子时,他们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这般艰难苦厄过来,一个师徒的关系根本无法阻止什么,只是当初口口声声说的“混蛋”变成了师尊,居然在复杂中还生出了几分欣慰。
随后他们转念一想,他们云明宗还真的是内销非常严重啊。
云明宗的几位峰主,修为样貌各个顶好,虽说大道至简,但修的又不是无情道,遇上心意相通的同道,没准就结为道侣。
当年修真界有无聊之徒,下注赌他们这风格各异的师门,谁会单到最后,几乎所有修士压了林涧肃,毕竟他那古板严肃的模样,就是再俊逸也很难日日相对,而那风流倜傥的季北亭完全不必担忧,至于季南月与屈启,他俩只要明眼的就能瞧出互生情意,唯独彼此当局者迷,还有那不怎么出来的小师弟,年岁不大猜不着,不过小修士都喜欢同代的,总不会往鹤仪君那辈找。
谁知多年后这个闲的无聊的赌盘出了结果,有的意料之中,有的则是意料之外了。
林涧肃彻底贯彻了剑修的宗旨,一生与剑相伴,但就是这个剑……怎么就化形了呢。
从前太仪界灵气不足,剑生出剑灵就已是凤毛麟角,如今灵气大盛,一批一批地有了灵识,真让修士们措手不及,好在友好境界里有一整套完整的与灵物的契约,还要派修士与灵物前来帮助建设,听闻过几个月就会抵达。
从前修士在仙阁见了林涧肃,心里畏惧他严肃,后来就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情绪。
好酸啊!他们剑灵也太乖了吧!而且林阁主那么个冰块脸居然在面对那剑灵时也会流露出温情纵容,好几次他们听见他从仙阁走出,当不喜枯燥会议的剑灵就会从兵阁里跑出来,林涧肃便会朝他伸手,道:“小休。”
季南月和屈启喜结连理,季北亭那个哭的,扭头师尊和小师弟也结道侣了,再哭一顿,又高兴又说不上来的感怀,一同来参加酒席的白家兄长说起妹子和一只狐狸谈着,和季北亭你一杯我一杯干了好几坛酒。
花冬见一袭红衣的秋眠,也是红了眼眶,她如今走南闯北,接风楼的任务,也会去同耿大夫学医。
还偷偷对秋眠说,耿大夫与印葵虽还未定下,但方才她见印葵去拉耿子规的手,也没有被拒绝。
她上前抱了抱秋眠,哽咽道:“太不容易了,阿眠。”
花冬姑娘的手臂有力,修真界也渐听闻了一位木灵根医剑双习的修者,没有主角光环,她已然成为自己命运的主角。
鞭炮锣鼓声响,云明宗满山红绸。
陌尘衣伸出手,与秋眠紧紧相握。
这一握,便是岁岁年年,与君朝夕相伴。
第85章 番外2
秋眠和陌尘衣在屋子里昏天黑地,待到桃花铺满窗前,春暖花间的时候,去了一趟江南。
真切见到了日出江花红胜火的景致,陌尘衣用细致入微的安排,将秋眠昔日连绵的病痛和湿冷轻柔地覆盖住,用乌篷船,用桂花糖藕,用妥帖的满溢的爱覆上,还原出词中温柔的水乡。
他们在南地住到了入夏,回到云明宗后,开始考虑在后院种西瓜,刚划定了地方,便见大师兄来访,说是近来与同位面两境界的诸多互通已经在办,前些日子的灵物化形培训等等也已顺利完成。
这件事陌尘衣和秋眠参与其中,如今太仪界不论是草木灵物还是法器凝灵,都已经差不多走上正轨,而太仪的机关术也向另两界推广出去,可怜屈师兄一社恐要在基地里演示讲解,好在季师姐主要负责,在弟子们协助下,得以顺利完工,至于季北亭,则是在外协助各州,并不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