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天音谷主这样一骂,众人心中不知为何又松了些许,大抵是觉得即使对方有凌驾于他们所有修士的力量,但修真本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邪修可以把太仪界当做攻击他界的工具,实力不可估量,但这狂妄和轻蔑生灵的心,却是于道大不容。
纵然有通天的修为,德行恶劣,玩弄人命,便是令人不耻。
众人眼底皆有怒火,连方才提出合谈的长老也火气上来,猛的抓了一把自己的胡子,抓秃了一小片。
天音谷主又看向陌尘衣,道:“陌宗主,既已到了这个地步,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有来自天外天的机缘,那便将后续我们该如何做,说来便是。”
治疗法阵中白蓁戳了一戳秋眠,道:“天外天?你们这样解释穿书局啊,换的挺接地气的啊。”
秋眠他参与了与师尊给穿书局设定包装的过程,陌尘衣完全想不起来天命道平时作为系统该怎么解释穿书局,他也不是正儿八经系统出来的,于是只能现编,回想那个画面简直是大型同义词替换现场。
陌尘衣肃然道:“天外天的机缘需要两位命格特殊的小道友协助,他们本是太仪界灵气复苏的灵眼所在,有他们参与我们能接到协助法器的可能会增大,但此间邪气我已查过,是反抗便会触发,不过多是残余在太仪地面的邪气,目前天顶的邪涡并不会大面积倾泻。”
陌尘衣看向修士们,道:“拿到此物后,我们会竭尽全力与天外天合力开净化阵。”
穿书局在通讯阻断前发来了定点空投的位置信息,位于椒州西北方向,陌尘衣道:“诸位,此间邪气虽无灵智,但我们方才检验,邪修或在横渡虚空前对邪气下过令,一旦有强灵力动向即会发起攻击,且这攻击是针对整个太仪,令太仪界的邪氛上升,邪氛一旦登到了一定程度,我们接到法器的难度便会增加,对开启后续的银花净化阵也会不利。”
天音阁主颔首道:“我会尽快调整各地灵阵。”
“好。”陌尘衣对在座修士抱拳道:“各位,太仪界还未到覆灭之时,请君为境界一战。”
有他这句话,众人亦起身抱拳,心中也就稍有了底气,再商议许久,便各自匆匆离去了。
秋眠从治疗阵中起身,白蓁也一并起来,但他们并不同路。
白蓁会前往芷州,云明宗内有她的亲族,云明宗后也有一个血厄宫,她上前一步,对秋眠张开手,道:“不给姐姐我来个拥抱吗?”
秋眠哑然笑了起来,果真上前抱住她,白蓁用力拍拍他的背,道:“眠眠,要保重自己。”
忽而感到一个影子拢了过来,陌尘衣居然双臂一张把他俩抱了个囫囵,叹道:“啊,我也来抱抱。”
狐狸晏司焰耳朵抖抖,他人形的个头铁定是抱不进来,但如果是小动物简直不要再方便,他哧溜一下越上了白蓁的肩膀,两只短短的胳膊搭住白蓁与秋眠,把自己也挤了进去,尾巴还勉为其难圈住了陌尘衣的脖子,算是把所有人都抱齐了。
与此同时,已经得到了消息前往椒州的印葵中途在此停留,云明宗的法阵已大多利用机关车移到了血厄宫。
而不论在哪里,那巨大的法阵都在散发着如星辰般的光芒,比起外面灰色的天穹和遍布的云涡,倒是更像是九天星辰。
印葵站在法则中央的冰台边,静静看了一会儿,把耿子规的鬓发整理了一番,又牵起师父的手。
他几乎快要不记得上一次这样牵他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引着耿子规的手掌与自己的比划了一下,方觉岁月抛掷而去,不知不觉间,他的手也比师父的要宽长了一些。
又屈了指,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印葵低声把这些日子来的经历和陌宗主接下来的布置,以及自己要去接那个事关太仪界危亡的空投的事情简单和耿子规说了,就像是对方还能听见一般,末了道:“我这是要去做一件大事了啊。”
印葵注视着耿子规沉睡的容颜,轻轻道:“等我回来,你会不会夸我,说我真的长大了呢?”又不知想到什么,迥自笑道:“那个时候,总不会再扮老头子忽悠我了吧?”
他俯下了身,在耿子规唇上轻轻一碰,又抱住对方合上眼,如同还是一颗种子那样,在泥土里听见外面修士的碎念,做一个有关人世繁华的梦。
印葵已觉醒了山灵的血脉,他伸手,一段细细的藤顺着手指盘上,末了开出一朵花来,那花斑斓多色,又剔透明亮,如烟火绽开在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