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云色的腰带已经松开,本就不紧的一系,用二指便可勾散。秋眠怔怔望着上方的陌尘衣,疑心他下一秒又要拿出甚么会发光的光团。
他还是觉得不真。
这样的场景,在他真正的少年时期,曾频频入梦,醒来后就会潮湿黏腻,如入泥沼。
在竹州的南星医馆,他在印葵的身上听见了过去的影子。潮雨的夏日夜晚,连风也拖出了湿水棉絮般的缠绵,他惊慌失措地摔到屋后的湖水中,跌碎了一池的清冷宁静。
风吹开了遮月的流云,婵娟出于其后,洒下皎皎的光辉。
在重重的波澜间,秋眠看到那情态百出的妖物的模样。
从那时起,他便知道,许多事皆已发生改变,他和鹤仪君,恐再难成寻常师徒。
后来他被逐出了师门,在挽仙楼中吃尽苦头,那几乎是比修炼诸天闻我还要煎熬的岁月,亦是他将会深埋一生的恐惧和不堪回首。
挽仙楼要他做盘踞枕边的毒蛇,先练的便是入情而不迷情,流水般的药材送到驯养杀手的暗室,那楼主受了他四师兄的委托,定制的要求比艳杀的刺客更难。
清冷的琴师在动情时会有千般的风情,不可见光的茫然双目,悱恻纠缠中蛇信便要索去性命。
他又成了深渊下的捕猎者。
也曾被开过灵识学那柔情的分寸,可笑他离了云明宗后于世间的第一眼,却是落地铜镜中双颊酡红,面有痴然的妖。
秋眠太厌恶那幅样子了,好在并未有多少人见过,他和白蓁在第一回的任务中叛逃出楼,毁掉契印靠的是催化的禁术,反噬的结果便是红黑的纹路爬满全身,教人见了一眼便要尖叫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