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眠深深地攥着那信纸,手抖得几乎写不了字,让陌尘衣给他代笔,写了个“好”。
花冬正在收拾东西,印葵则在与耿子规作别,秋眠也无甚东西要收,这屋子里的东西他一件也不想带走。
这是过去的那个孩子的喜爱,他知云明将其复原的不易,那不如便将其原封不动地保留。
陌尘衣将窗放下,给秋眠披上了外袍,道:“眠眠,要出发了。”
秋眠一怔,冬日的脚步近了,他如今体虚气弱,困的不行,慢吞吞地回过头,似乎反应了一阵这话,轻轻颔首,又忽然对陌尘衣道:“师尊,和我讲些道理吧。”
他想让陌尘衣严厉地批评自己,用那些过去最不耐烦的大道理,将他规正到足够端正的道路上。
但陌尘衣从身后抬手,遮住他的眼睛。
秋眠眼睫颤抖,听见陌尘衣在耳边道:“眠眠,有时候,我们未必要站在那些道理之上去行事。”
他徐徐说着,如讲习课上那握卷的仙君,可内容又是这么不讲道理:“比如在我这里,或者在来日的血厄宫、云明宗,就像从前我说的一样,你想要什么呢,眠眠?”
在晏宅时,陌尘衣说他可以任性一些,秋眠也曾试过,但他迈出一步后,再遇事便会往后退。
他早已失去了这个能力,放肆地索取爱,坦荡地付出爱,皆是如履薄冰,他厌恶着自己对人无法信任,总觉今日之喜,来日必偿。
当师尊问他风楼的卧房想要怎样的布置风格时,秋眠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不敢说,心中总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再好的东西总也是要被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