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可惜,此时他的理解力大约只有五六个字的范围。
所以他当然没有听出修士回答中的纵容,却只是抓着那两个“不算”的字眼,觉得被敷衍和搪塞。
“……坏人。”
秋眠委屈地抿起了唇,继而猛地往下一缩,高高摞起的软枕轰然倒塌,只有最底下的一个还在坚守岗位,却也仅能有一小部分在发挥着作用。
陌尘衣眼睁睁看着少年往下一塌,几乎把脑袋也要埋到被褥的深深处,还迅速翻了个身。
修士一愣,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或是眠眠的身体有了什么突发状况,竟是紧张到站起,又向前倾探了几分。
背光的修士拢下了宽阔的影子,秋眠却觉得那是一片火。
从脊背一路烧了上来,烧穿皮肉和骨血,让他的那些私欲无所遁形。
他终于把整个头都盖了起来,只留了几缕凌乱的长发在外面。
这真是教人伤心。
伤心这屋子没有可以容纳他的桌子和柜子,也伤心现在师尊连一个好听的欺骗也不屑给他。
假如秋眠还有一分的理智,大可以去自我释然——毕竟二人已是萍水相逢,作为新生的“陌尘衣”,他还愿意留在这里,完全因为他良好的道德情操,而不为别的。
然而眼下的秋眠没有那么多的理性。
他抱紧自己的尾巴,滚烫的鳞片在手臂上压出一枚枚菱形的坑。
他难过地想要发疯,他是困在瓶子里,咬住自己尾尖团团盘转的蠢蛇,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好听的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