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冬喉中血腥味极重,却忽而挺直了脊背。

她坐在雨中空荡的街道正中,想起了太仪界的规则。

“天道请听——”

惊雷划过夜空,如巨斧斩开天穹。

少女一身湿透,杀意凛然。

她沉声道:“我花冬,天华五十一年生,父母轻信算命之言,花姓女儿以冬定名,天收即去,可得贵子。我出生即罪,未识字即听温顺贤淑,直八岁开蒙识字,方知天地之大!”

“可困地之苦,冲喜作嫁,一杯迷酒抬我上花轿,当夜夫死,再加一罪。我与此人素不相识,竟要黄泉碧落,要去认我未犯的错!”

“而后颠沛流离,至晏氏大族,常受轻之贱之,更要我等以命为祭,去换他们气运加身,荣华富贵。”

“何其不公——!”

她想起她祈求的神明。

但那盏金灯,从来偏颇强者。

“令我信其神明,可神明负我!”

她双目赤红,一手按心,一手掐誓,道:“我花冬再不信神!太仪天道,我若有一线之机,你便垂目为见证!”

在太仪界,没有天道誓。

修士以身为誓言,仅一句天道在上,但誓主却是他们自己。

“天道在上——”

天道在上,天道在上!

“再无人可轻我、欺我、贱我!哪怕是神明定命,我也杀神!”

轰隆——!

法则阵中,被困离塔顶一步之遥的陌尘衣,蓦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