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说话?”孙大夫敏锐地问。
这次许云阶沉默的时间更长,突然,他挂起古怪的笑容,哑声道:“父母,官家,宋子折,我的弟弟妹妹,所有,我熟悉的人。”
他呼出一口气,道:“不过当我醒过来,我看见的是七窍流血的孔嬷嬷,她说,我活不过三十岁。”
孙大夫静静望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许云阶主动道:“从那以后,我的记心就不大好了。不过,我很想知道,既然都要我死了,官家为什么还要赐我春蚕和枯荣,让我活到三十岁?”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每一朵花儿都是美丽的,怜玉举着手里的杏花,好奇地打量床上的人。
许云阶已经昏迷十日了,面容安详得像是死了,沈千重很烦躁,好几次都要杀人。
孙大夫半点不慌,每日里捣药晒药,就算沈千重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能面不改色继续手里的事情。
“他的脑子太累了,将军就让他歇歇吧,没什么坏处。”
沈千重忍不住发问:“殿下究竟怎么了?”
孙大夫叹气,道:“这人仗打多了就凶恶,书读多了就迂腐。殿下啊,也是这个道理,他觉得自己活不过三十岁,让他忘记这段回忆就好了。”
“有人给他灌输短命的思想?”沈千重巨怒,“谁?其汤帝?”
他气得一脚踹在树干上,又坐在一旁闷声揉脚,孙大夫不管他,继续晒药。
沈千重道:“他以后还会想起来吗?”
孙大夫也没有隐瞒:“这记忆在脑子里,迟早有一日会想起来,治不好的,治一次伤一次身子,注定活不到白头。不过将军。”
沈千重看他。
孙大夫道:“殿下这短命的想法,别人加注于他的可能不是最主要的。他就是自己不想活,生生给自己折磨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