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溪看着他的眼睛,道:“我生在封京,是一个文官的私生子,读书到七岁家便被抄了,随着四季变化在南北游走乞讨。”
许云阶便道:“如此,那此时冬日,你应该在南方。”
陆溪道:“可我已经十二岁,该挣前程了,我需要钱,需要人。”
两人谈到这里,无需再往下深聊。
此子舞象之年,野心勃勃,若在他羽翼未丰之前天下不及时安定,十年之后,这便是一方雄霸。
而现在他遇见了许云阶,他说出了自己的野心,即将面对四个下场。
许云阶杀了他。
许云阶培养他。
许云阶幽禁他,废了他的野心。
许云阶让他出去,让他自生自灭。
良久,许云阶没有说话,温和无害的眼眸低垂,恍如平静的水面,火红的木炭燃烧着映在他的眼中像是血色的月亮。
陆溪看着他,无人察觉的手指攥紧陷入掌心,他漂泊乞讨多年,深知金钱细软来得易却也不易。
佃农辛勤劳作一年,担忧风雨是否顺调,秋收之后自己的成果还要将大头分给贵人们,这是不易,和佃农一般的还有许多差事。
若是一手摸到了青云路,自身有才华,身边有贵人,身后有家族,上有父母双亲谋划,中有兄弟姊妹互相帮助,下有前程似锦的孩子,这是容易的。
陆溪觉得自己是有才华的,可惜没有平台给自己展示。
许云阶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今时今日,百姓的日子还能勉勉强强过得去,但是将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