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页

现在这样做,若只是因为见他荣登高位特意讨好,那他看不出来,也给不了什么;若只是希望见见多年不在身边的儿子,那他真是要笑死,送给了别人,还能算什么自己的?

算来算去,这一家子是端王府的人,是臣,他是过继给先帝的人,是皇帝,是君。

便是他心里念着他们,也得界限分明。家人、亲情,父母、弟妹,少时求而不得的东西,现在真的已经不需要了,不需要强行欢喜,不需要强行团圆。

他现在最需要做的,是让这百废待兴的其汤,不再这么颓败下去。

许云阶抬头,迎接飘落进来的细雪,白的肤白的雪,暗淡的天色笼罩着他。

明明是高不可攀的帝王,存安却觉得这个人快要碎了,碎成细渣,拼不回来了。

他是伺候过先帝、李惊天二帝的人,他们一个是文人墨客昏庸无能,一个杀伐果断野心勃勃,眼前的这位不似他们任何一个,可又处处透着他们的影子。

可听说过去这位是和善的性子,和善到没有锋芒,任人一看都觉得会是庸庸碌碌过完一生的人。

何至于改变如此大呢?

存安为许云阶披了斗篷。

许云阶从窗上捏了一点雪,道:“沈将军快要回来了。”

等沈千重从宿域回来,舆图上的“宿域”将变成其汤的版图,他需要封一个王过去治理管辖。

就端王吧。

许云阶的手指轻敲窗棱,合窗,转身到床上坐下,揉揉额头,没来由想起沈千重出征前想要和他过完年节再走。

他说,年节年年有,出征要趁早。

沈千重拗不过他,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