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重凝重地看了他一眼,不仅穿着单衣在寒夜里奔跑,还抱着他出了府。
沈千重跑得很快,周围景物倒退,模糊成一片灰影,他眼神暗暗,抬眉看着那坚毅的下巴。
街上无人,树梢夜霜微白,沈千重绕个弯走了几步,一脚踹开给石无生买的宅子。
石无生半夜惊醒,疑心贼人潜入家宅,拿起大棒子贴墙出来,见了人,骂道:“你……有病啊!”
沈千重一脸冷峻,进去堂屋,对跟过来的石无生道:“你看看他。”转头对许云阶道,“你说实话,莫骗人。”
石无生左右看看二人,认命搭脉号起来,俄尔皱眉道:“你们睡前都做什么了?不是说要节制吗?”
许云阶低头不语,沈千重满脸戾气,揪住石无生肩膀把人提起来,吼道:“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我与他循规蹈矩,照你说的至多五日一次,今夜……昨夜,我回来晚了就……”
两人一同想到什么,皆是惊愕失色,蓦然看向许云阶。
许云阶在昏暗的烛火下抬头,露出半截玉琢似的脖颈,半侧着身子道:“我服过一种药。起初是夜里骨肉疼得睡不着,拿来安神助眠的,后来药效渐弱,我就加大了剂量,约莫是我二十岁时就不管用了,然后我……”
沈千重大步跨来,跪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他扯了扯嘴角,道:“时常半夜里呼吸不能,好几次都好像死了,却没死。”
石无生忙问:“那药叫什么?”
他抬眼看着石无生,回道:“宿域枯荣。”
宿域枯荣,一种麻痹人大脑经络,伤人心与肺的毒药,不致死却无药可医。
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道:“我活不过三十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