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喜欢小孩子的,弱冠时也曾求过亲,那是通判高家的小女儿,十六岁的如花年纪,隔着帘子拜见过他,可惜后来他一病不起,高家就拒了这门婚事。
若是当初这门婚事成了,那二人的孩子应该有十多岁了。
不是不惆怅的,也不是不想另说媒的,可那次之后他有些怕了,怕自己醒不过来,怕自己辜负了人家,留下孤儿寡母怎么生活呢?
他再赏给怜玉几块糕点,在天黑之前进了书房。
战争的这两年恰逢旱灾,饿死了不少人。最严重的是去岁末、今年初,天灾战祸使百姓流离失所,有不少流民逃亡到川临城。
他们没有家也没有耕地,不事劳作,每天在街乞讨,还有不少青壮年设路障勒索,老人在乡民门口耍赖。
等入冬后宿域兵攻占青州,抢掠其汤的大粮仓,那时他们有钱也没有地方买粮了。日子过得捉襟见肘,郡王府改一日三餐为一日两餐,再后来变成一日一餐。
川临城存粮有限,加之又没有封京的消息,没过多久知府就下令驱赶流氓,关闭城门。
整整三个月,城外都是哭号声。
他听人说过,官家派人来时,那些流民已经所剩无几,他们易子相食,堆骨成山,活着的人获救后也疯了。
他坐在床上,满脸怔然。宋子折设过粥棚,也为反抗驱赶闭城之事奔走,然而无济于事。
“难。”他呢喃一句,见怜玉盯着很高枝头的一束枯叶,便采撷来给她,“拿来做什么?”
“这片叶子好看,我想送给殿下。”怜玉把叶子还给他,笑着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