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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重踢掉鞋子躺上床,抱紧许云阶。

许云阶是被胸口的灼意痛醒的,张大嘴巴呼吸的下一刻睁开眼,与沈千重着急的目光对视上。

他深呼吸,沈千重抬起他的肩膀让他靠在怀中:“不要怕,不要怕,我在这里。”

许云阶眼睫发抖,声音轻飘飘地道:“我梦见我死了,有一条小河,里面有我的双亲,有官家,有嬷嬷。”

眼睛酸涩,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

“可是我与他们都不熟,而且官家砍了嬷嬷的头,她要我给她报仇,可是我的刀举不起来。”他咬住下唇,泣不成声,“将军,我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沈千重是第一次在许云阶脸上看见如此恐惧的神色,不是对床事的那种胆怯,是恐惧,惧于生死,惧于虚无,惧于人情。

他想说你还有我,但是许云阶应该不需要。

他覆了他的国,用他的家人威胁他,生死宿敌还差不多,用来安慰人心实在太差劲。

他什么也没有说,单纯地将人抱在怀中。

两人相拥,没多久许云阶又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沈千重站在窗边。

太阳初升,空中尘烟漂浮,那人身形高大,像是儿时坐在窗下笑盈盈的父亲。

父亲。

陌生而可恶的一个人。

许云阶坐起来,下一刻忽觉头痛欲裂,痛吟一声抱住后脑勺。

沈千重两大步走过来抱住他:“头痛?昨夜为何睡于床榻?不知道自己身子羸弱吗?”

许云阶迷迷糊糊的,因为身子发热呼吸也热,洒在沈千重脖子上,攀附的手也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