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知,你不是去京都勒,啥时候回来的哩?”

许轻知把饭盒搁在病床头的柜子上,掀开盖子,挨个把菜拿出来,还热乎着,嘴里答道:“昨晚坐高铁回来的,我弄了点菜和粥,阿公,你尝尝。爸妈,也做了你们的份。”

“还是我的乖孙好,心里惦记着我。”老头子话里有话。

几个人沉默了会儿。

二伯许富文开口:“爸,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背着锄头跟人起冲突干啥子。”

大伯许富民道:“是啊,爸,你年纪也不小了,八十的人了,还有那个鱼,我看你也别钓了。一天天闲着没事做就去钓鱼,这万一再摔一跤,可怎么搞。你在医院倒是没什么事,本来我今天还有个会要开的,专门为了你请了假。”

大伯母说:“今天赶集,昨天豆腐都没做。华仔还在家,新工作都没着落,听说你这事,他孝顺,特地来看你。这要是平时,我们都还要赚钱,这谁有空来医院照顾你。”

“够了!”许轻知厉声开口。

分明该是最亲的人,可遇到事的时候,却只剩下指责。

好像非要指责老人的不懂事,才能让他们心里舒坦。

就好像在他们眼中,阿公已经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他没有对自己生命的自主权。

仿佛他老了,就需要活着就好,而活着也只是为了等死。

不能做这样,不能做那样,不能给子女添麻烦,村子里的老人经常会把一句话挂在嘴边:我不去哪儿了,去了也是讨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