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用力抱紧了她,他的臂膀坚实有力,紧紧箍住,不留任何缝隙地,稍稍减轻了她的不安。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她的泪如决堤,几乎浸透了他的身心。
是上天将她所有的期许化为诱饵,让她不顾一切地去咬饵。
“阿稳,记得在河西时我们说过的话吗?”
他的回应低低的,在侧耳,几乎不可闻。
“记得。”
“我改变主意了,我愿意一辈子都留在长安,只要你在。”
她说她愿意为他留下,愿意一辈子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公主。
可自由的风,若固执停留在原地,最终会消弭的。
霍去病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发,声音依旧很轻,轻得像梦,“曾有著名相师断言我有早夭之相,命难长久,可能难以活到及冠。可你瞧,我已经有了你和阿婴,甚至还活到了二十有三,我已知足。若我注定如预言无命继续活下去,闯闯定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过一生,不要被任何事所囚困桎梏。你能替左冯翊收拾盐铁留下的残局,若离开长安回在封地,必能令百姓安居乐。不做公主,也能做天下最好的女医,我知你没有我也能过好一生。”
他絮絮叨叨,烦人极了。
殷陈讨厌他这样轻描谈写地提起他死去的今后,她拼命摇头,试图阻止他说下去,源源不断的眼泪濡湿他的衣襟,“我若是没了你,会活不下去的。”
“闯闯,这世上谁没了谁都不会活不下去的。”他残忍地揭穿她粗陋的谎言。
她多怕失去他,宁愿放过了恨之入骨的中行说,“你为何要如此残忍地对我?”
霍去病抚过她的眉眼,温热的指腹擦拭她的泪水,“是我之错,欠你良多。”
他的呼吸烫在颊边,殷陈只能扬起脸,决绝地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