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行说离开前,李姝幽幽开口,她面色苍白到了极致,扬起的笑容却叫人更觉心酸,“李敢之死,当真与父亲无关吗?”

她的一生,从中行说救下她开始,便是一场骗局。

此时,中行说或许是心生怜悯,他抬手,温暖的手心在她发顶停留了片刻。

这是长辈给予的爱抚,李姝终其一生,都没能得到的所谓爱意。

是上天待她吝啬刻薄,她才会这般毫无安全感任人宰割。

——

关内侯李敢死后,刘彻便直接从上林苑移居到了甘泉宫。

这日,他与霍去病在亭中对弈。

霍去病手执白玉子,久久未能落子。

冰鉴中,冰块融化,丝丝凉意又被宫人以轻柔的力道,扇送到身边。

刘彻着赤色常服,在周围葱郁的山景中显得异常显眼,“听闻你近来将军中事都推给了大将军?”

霍去病终于落定一子,可惜已经无力回天,他眨了眨眼,“从前忙于军务,自觉亏欠公主和孩子许多,所以想偷懒与家人独处。”

他不是恋家的性子,从前待在宫中,连惯常的休沐都不常回家去。

但卫青没有异议,刘彻便也没有再要说的他的意思。

养门客之风古来有之,但从七王叛乱到淮南衡山王谋反,背后总有谋士推波助澜。

近来长安城中的门客谋士多想投到冠军侯门下,他也总是秉承着能躲便躲的原则,刘彻素来不喜大臣养门客。

在这一点上,他极为满意,所以在霍去病懒怠军务一事上,他没有过多责怪。

一局棋下完,霍去病输得毫无意外,刘彻察觉到他心不在焉,也没有再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