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少儿松开殷陈的手,“众人对你的身份很是好奇。”
头顶的簦遮住一角湛蓝的天际,投下一片阴影,殷陈半张脸便也隐在阴影下。
卫少儿没听到她的回答,又继续道:“还有三月,去病便及冠了。”
及冠。
大汉男子及冠之后的第一大事,便是成昏,殷陈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二句话,“多谢夫人特意通知。”
“他的亲事,向来由不得自己做主,也由不得我做主。殷姑子难道想耽误半生傻等?”卫少儿摇动便面,话语不徐不疾,似笑非笑地看向身侧女子。
殷陈自然知晓卫少儿的意思,她与他之间的鸿沟难以逾越,她的身份,或许永远见不得光。
她曾说过会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可她没有任何把握。
“若不能同心仪之人相守,那成昏有何意义?”殷陈在此事上向来执拗得有些不通情理。
“或是为了利益。”
即便是平阳侯和卫长,亦是因为平阳长公主和皇后的利益结合的,尽管二人两情缱绻,内里的利益纠葛却多如纺机上的丝线。
殷陈沉默不语,周围喧闹之声的声音大了些,原是凯旋的队伍已经出现官道尽头。
“夫人为何同我说这些?”殷陈终于看向卫少儿,此前她分明与卫少儿袒露过心事,卫少儿态度也已然默许。
卫少儿听得她的声音异常平静,“陛下已经拟定为他加封,过不了多久,他便要成为长安的万户侯。他的姨母是皇后,今上又如此宠幸,今后他或许会尚公主,娶贵女,以殷医者的身份,要如何做?”
安城门之外,那玄甲红袍的队伍近了,骠骑营数万军士驻扎在营地,回长安的只有不到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