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陈将视线从院中绿意转到他身上,“民女听闻李家人射艺了得,丞相可否教我射艺?”

“老叟许久未曾拉弓了,又有旧伤在身,倒是有些生疏了。内侄李敢是个中高手,不若我为医者引荐?”

殷陈转转眸子,“好哇,不过,不知丞相哪来的旧伤?是在幕南之战中?还是马邑之围中?”

李蔡被她此话一噎,“我想殷医者比我更了解。”

“不,你的女儿似乎比我更了解你这个父亲,可你却不大了解她。”殷陈意有所指,李蔡今日旁敲侧击,大约也是为了这一点。殷陈想起伴在李姝身边的那个宫人,大概率也是他的安排。

看来,李姝这颗棋子,并不听他的话呢。

“医者照料李姬数月,又在上林别馆全力救了小女,于李家而言,莫大恩情……”

“丞相谬赞,是李姬吉人天相,命不该绝。不过,李姬当时失血过多,这段时间仍需乳医好好调理。”殷陈嘴角含着得体的笑意,同他打着官腔。

李蔡微眯眼眸,“殷医者谦虚,我早闻殷医者在南越人人称颂的事迹,当时殷医者身边还有一个张先生,不知其何在?”

殷陈微微抬眉,唇角也挑起微小的弧度,“张先生不过是南越一介山野游医,不知丞相寻他作甚?”

张先生此人神出鬼没,想必是他的人跟丢了踪迹,遍寻不得,来自己身上寻找突破点呢。

“不过是在旁人口中听过几句,觉得此人恰似故人,应当是故人后裔。”李蔡再次舀酒,酒卮中的冰块已经渐次消融,在他的搅动下,冰块沉浮相撞,叮铃作响。

“若我有幸再遇张先生,定然向丞相引荐。”殷陈含笑,“说到南越,我亦有个问题想请教丞相。我在南越遇到一个故人,其形貌也若一个故人,我很是疑惑,世上竟有如此相像之人吗?”

“说不定,那就是故人。”李蔡若有所思,笑答。

殷陈端起觞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挑眉道:“对呀,说不定那便是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