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人并无什么羞耻心,他对于自己父亲的女人的觊觎,热切又明目张胆。

那段时日对阿娜妮来说,已经恍如隔世。

她以身体换取了小月氏的安定,那么,在谁的帐中,在谁的怀中,在谁的身下,又有何关系。

手上蓦地一痛,原来是动作太大,缠着的布条子磨破了血泡。

霍去病瞥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哀恸,见她对着手带愣神,抬手从她手中抽出手带,继续为她缠上。

他的动作利落而干脆,甚至没有触碰到她的皮肤,却无端让阿娜妮起了一股战栗。

阿娜妮抬眼注视霍去病微垂的眼,他身上传来的是最寻常的气息,数日的奔袭让精致的长安贵公子身上原本萦绕不散的香气不再。

这样近的距离,她甚至在火光中看清了他面上被河西凛冽的春风割出的细小伤口。

阿娜妮注视着他,久到霍去病察觉到她的目光,嗅到她身上依旧极具侵略性的异香,将手带缠好,霍去病退回几步之外,才继续方才的话题,“中行说?”

此人是文帝时期的宦者,其不满作为汉匈和亲的随员,后转靠匈奴,为当时的老上和军臣提供了许多大汉的情报。

伊稚斜的长子在中行说身边长大,此前他从未听过。

手带覆上手心的伤,火辣辣的疼此时才迟缓地来临,阿娜妮握了握手,让疼痛将方才的恍惚带走,继续道:“据闻,伊稚斜当上大单于后,中行说为他所不容,之后,中兴说就失踪了。有人说他饿死在王庭外,尸体被野狼啃食殆尽,也有人说他往西域去了,更有人说,他归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