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蔡态度谦逊朝她颔首,走到席边,“那便劳烦医者了。”

要不是殷陈见过他狠毒的一面,说不定还真会被他这态度所迷惑。

殷陈掏出脉枕放在案上,假意笑道:“能为御史大夫诊脉,我之荣幸。”

李蔡端坐席上,将衣袖往上挽,手腕搁在脉枕上。

女使端来热水,殷陈净过手擦干,跪坐到他身边,冰凉指腹搭在他腕上,仔仔细细观擦他的面色。殷陈的视线滑过他下颌处指盖大小的伤疤,才静心感受脉搏,“御史大夫脉象弦细软数,想来近来忧思过度,我开服方子按方吃药即可解,不过我还是得劝解御史大夫几句,珍重自身,切莫伤了根基。”

恰在此时,公孙弘被人唤出门去。

殷陈才收回那无理打量的视线,“去岁上林苑中,御史大夫受的伤可好透了?”

少女的声音平静无波,并无半分戏谑之意,嘴角的笑意却透出她此刻颇好的心情。

李蔡哼笑一声,屋中香炉的烟雾袅袅,他的声音低沉若呢喃祷告之声,“托医者的福,去岁的伤已经恢复了。只是我很好奇,你既然已经离开了长安,为何还要回来?”

殷陈按着脉搏的手略微加力,苦恼地颦眉,“你还没死呢?我怎好一个人在外逍遥快活?”

李蔡慈祥的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和谐的狯意,“说来,还有一事我还得谢过殷姑子呢,去岁那场大雨雪之后,你传书让陛下将流民问题交由我,陛下对我的信任又多了一分。”

殷陈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带着审视,“御史大夫的手段之多,我自然不及。不过我很好奇,去岁的淮南细作为何能准确寻到我?”

李蔡神色自若,“想必是殷姑子行事狂傲,结仇许多。”

殷陈嗤笑一声,挑了挑眉,道:“对呀,譬如你。”

李蔡的目光在殷陈面上如毒蛇游弋。他猜不透,霍去病明明已经身中剧毒,为何还能活着回来?

殷陈收回了手,意有所指,“看来,御史大夫迫不及待想坐上丞相之位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