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陈设一目了然,除了床榻旁的几案,墙边设着的几架书架,再藏不下第三人。

将那象牙饰物搁回原位,殷陈幽幽开口:“待王在立赵昉为太子的诏书盖上玺印后。”

赵胡微微颔首,嘴角的笑意未曾淡去,“她果然还是那样性急。”

“王所说的她是谁呢?”殷陈在殿中缓缓踱步。

赵胡呼吸很重,他虽然极力掩饰,但这副病体残躯确实让他每呼出一口气都难受得紧,“不若你先说说,你是为谁而来。你我现在皆是俎上鱼肉,你若现在杀了我,出了这个殿门便会背上弑国君的罪名。”

殷陈沉默不语。

赵胡的语气是罕见的平静,仿若在与殷陈话家常,“你我二人非得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吗?”

殷陈还在踱步,敲出的脚步声不大,却足够让二人的谈话将将掩去,她苦恼地叹一口气,“所以,王有甚么办法让你我脱离这必死的困局吗?”

赵胡冷下面上虚伪的笑容,起身捞起椸上外衫披上,“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晓你不会心悦世子,也必不可能会甘愿受人摆布。”

“王既如此了解我,也该知道我只想要回属于我的物件。”殷陈懒得与他废话,“南越王智高谋多,怎会不知我为谁而来?”

“那你真的看清你身后之人是谁了吗?”赵胡意味深长看她一眼,他的目光冰冷,慵倦,带着审视。眼前少女如同第一次跪在大殿之中时,表面战战兢兢,内里确实倔强至极,那一眼,他便知这个少女必然会搅乱南越王宫。

“其实我不需要看清她是谁,这些事已经将我的所剩不多的耐心耗光了,我只要杀了你就够了。”

“我想,你今日不会动手。你要杀我,必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亲手杀了我才行。”赵胡将外裳穿好,拿过一枚玉佩佩于腰间,转头看殷陈,他姿态放松,这是他的地盘,就算他现在已经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将死之人,仍表现得如同一个胜券在握的王,他缓缓靠近殷陈,眼神中的精光一闪而过,“我今夜会宴请长安来使和南越群臣,当众为你和世子赐婚。到时,你必然要毫不犹豫地动手,不然,你可没有机会了。”

他多病,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