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瞧见了她的窘迫,给她解围道:“我们都选择贵重的瓶器来衬托花朵的娇艳,殊不知精美的瓶正抢占了原属于花朵的注意力,用简朴的陶瓶正好可以展示红梅的高洁和鲜妍,殷姑子的巧思正是插花的本质。”
殷陈对王后这一番解读佩服得五体投地,她不过是随手挑的,更不了解插花的本质,只得报以尴尬一笑。
翁主们毕竟年岁小,听王后这一说,立刻开始让宫人将自己面前的的瓶换下,挑了极不显眼的瓶器。
殷陈注意到移到目光正朝她射来,她抬眼,正与那人目光相撞。
那人生得极貌美,绿鬓红颜,眉眼处多惹人流连。她衣饰华丽,绕襟曲裾满织着乘云纹,隐隐有压过王后的架势。
女子的目光停在她身上的时间不长不短,似是不经意掠过她,又似刻意将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瞬。
殷陈勾起唇角,朝她一笑。
赵蓝微讶,亦对她扬起唇角,簧剪斜斜截下手上花枝多余的花茎,抬手插入瓶中,纤细柔夷调整瓶中花朵的角度。
殷陈随意将蔓生的花枝修剪几下,插入大肚陶瓶中,又大致扫了一眼案上花枝,选了一些不抢眼的花材在边上做支撑,将那枝梅花架住。
殿中一时只有簧剪绞断花枝的清脆声响,殷陈不禁想,这真像是蝗虫啃食细嫩麦叶的声响。
她这样想着,抬眼,一时间,满殿美人竟化作了一只只蝗虫。
待到众人都满意放下簧剪,宫人将席中各色的插花捧到王后面前,请皇后品鉴。
趁此间隙,边上那一直好奇朝她张望的小翁主忍不住凑近她,“殷医者可否让我摸摸你的发?”
殷陈戒备地后退,但见她一脸期许,只得认命将头伸过去。
小翁主的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一揉。
殷陈甫一抬头,就看到不知何时起,各位翁主已经摸过来团团将她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