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时从上空俯瞰,会看到长安万家灯火吗?

会看到南越哀鸿遍野吗?

若世有神明,就睁眼瞧瞧罢。

瞧瞧这支离破碎的世间,瞧瞧这挣扎求生的世人。

她在寂夜中待了几刻,直至浑身浸透了寒冷,才抬步去寻淳于文,“先生,我可亲自试药。”

“你疯了?”淳于文拉过她的手腕给她把脉,又捞起她的衣袖,看到她腕上那已经隐隐约约冒出的青筋,一股凉意腾地直冲颅顶,他倦意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急声问道:“为何?”

“先生,我身中蛊毒却能活了这么多年,体内定然有些特殊的地方。况且,现在的十八里亭药材已经不多了,盲目试药绝非良策,以我的命换这万千人的命,这是天下最划算的买卖。”她向来明锐的眼眸闪着坚毅,既做了这般选择,她已经考虑了后果。

只是,她似乎又食言了。

淳于文严肃看向她,原本血红的眸子酸涩不已,“你当真是个胆大至极,固执顽劣的小姑子。”

殷陈笑吟吟道:“那先生信我吗?”

淳于文霍地抬起手,屈起食指。

殷陈乖乖耸肩闭眼,准备承受着先生的叩额礼。

忽觉发顶一重,那只温热的手心竟轻轻地拍拍她的发顶。

而后,她听到了一声轻叹。

殷陈垂下眼抿着唇极力忍住眼中酸涩,不让眼中的情绪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