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一名年轻男患者的尸体边,伸手解开他的衣裳,他身上血管网络暴起,似乎要刺破皮肉钻出来。

边上记录的木牌被风吹到一边,殷陈拾起木板,他是三日前送来的轻症患者。

周行自另一头执簦走来,“昨夜死去的轻症患者有上千人;重症患者,五千余人。”

她蹲着盯着竹简上的记录看了半晌,周行将簦举到她头顶,遮去打在她苍白面容上的细雨。

“我们分明已经做出了全部防御,为何这瘟疫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严重?你们可有推断?”殷陈撑起身子,却因脱力险些栽倒。

周行立刻腾出手抓住她的手臂,摸到了硌手的骨骼,周行惊觉她竟这样清瘦。

此刻的殷陈浑身湿透,衣裳紧贴着身躯,她银白的发丝贴在面颊上,一时竟分辨不出是发丝更白,还是她的面色更白。

她如同风雪中随时会被摧折的细竹枝。

周行察觉到她的不适,待她站稳便松开了手,仍为她举着簦,道:“是因昨夜寒冷?”

殷陈忽而抬眼看向周行,苍白面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惊恐,急声道:“恐怕是交叉感染,这些尸体须尽快处理。”

“殷医者这几日瘦了许多。”周行忍不住提醒道。

发上积攒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殷陈没有在乎周行的提醒。

周行想将簦给她,她摇头拒绝道:“都湿透了,不必再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