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军疑惑看向他。
张贺轻咳了一声,吸吸冻红的鼻子,“子云,我们有霍君侯保佑呢,你不知道,这家伙总能逢凶化吉,此行定是大吉。”
终军看向那蓍草,抓住张贺手臂将他扶进船舱,“少说点罢。”
张贺挑眉看向终军那张带着嫌弃的脸,“诶,平日里看你小子闷头闷脑的,我是真没想到你竟敢自请来南越。终子云,若你我二人能活着回去,我认你为我三弟。”
“闭嘴罢你。”终军白他一眼。
“你不愿意当我三弟?那二弟行罢!”张贺嘻嘻逗他。
撩开船舱的帘子,张贺瞧见里面坐着的人,如终军所愿噤了声。
雪花落到碧绿的水波之上,一下子消失无影。
——
雪仍无休止地下着。
中宿神女殿外,殷陈与台下那人遥遥对望,泪水一瞬之间灌满眼眶。
时间尚能篡改早已面目全非的过去,粉饰那些早该化作尘泥的灰烬,然狂风大作,吹拂镌刻这名姓的被埋没的石刻,将那些不堪、绚烂、悸动、哀恸全然曝于天光之下。
她听到自己那颗早已狂躁不安的心叫嚣这尖刻的恨意,飓风般将此刻的冰雪卷去,幻化成那年春日春莺飞掠过天际的,散发着磅礴生机得下昼,她拨开盎然的野草花丛,撞进那双浅灰色眼瞳中。
那些记忆撕扯着她,直叫心中恨意高涨,叫眼底酸气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