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陈在殿中慢慢踱步,那曳地的五彩羽衣裙摆如同流水一般铺陈在地上,“可是,你们不是早在城门时便知晓了我的身份,或者,是有人将我的行踪告知了你们?”
姜荷面色微变,他竟落入这小姑子所设下的陷阱中,堪堪维持住那变了意味的笑容之后,他索性不再与她周旋,“殷姑子会知道的,毕竟殷姑子是这般会权衡利弊之人,应当看得出现在的局势,你必须得配合我们将这场戏演下去。”
“你们。”殷陈凄然一笑,道,“果然啊,你背后之人是谁呢?”
姜荷不防又被她套出话来,一时竟有些气急对她怒目而视。
殷陈笑意更甚,她似是看清了这张慈眉善目的脸皮下的丑恶,眼中腾起凛凛杀意,“我不管你们是谁,若敢对我的家人不利,我必会竭尽全力杀了你们。”
姜荷将那方丝帕收回袖中,他始终没有面对那座神女像,身后便是那高大压抑的神女像,声音带着微微的回声,震荡在殿中,“殷姑子何必如此斩钉截铁,或许你该感谢我才是。你这般容貌,在别的地方会被当做妖异,可在南越将你会成为一个人人敬爱,受尽香火供奉的神女。”
殷陈再次转看向那尊神女像,她的目光似有洞悉一切的明锐,再次沉声问道:“所以这场瘟疫,是你们所制造的吗?”
姜荷此次却摇头,他的声音中带着自豪,“当然不是。这场瘟疫本就存在,只是天下大多数人害怕恐惧它,少部分人利用它,有的人成就于它,有的人死于它。归根到底,瘟疫便是机遇。”
殷陈抬手拊掌而笑,她尖利的讥诮笑声在这空旷的屋中显得格外突兀,“机遇?太守口中的所谓机遇便是以无数人的性命,用以实施这般骗局吗?”
姜荷面不改色,继续冷笑道:“天下能寿终正寝活到老死之人能有多少?死于战乱,病痛,意外,夭折……而这些人都恰好死于这场控制不住的瘟疫罢了。”
殷陈几乎要被他如此冠冕堂皇的说辞说服了,她摩挲着手中那枚被握得升温的匕首鞘身,“那你有没有想过,今日会否死在我手中?”
“能死于神女之手,是我之荣幸。”姜荷瞥向她藏于宽袖中的手,他料定她不会杀他,她是个极心软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