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于花草间的点点萤火飞了出来,在二人周身飞舞。
殷陈一直紧绷着的精神此刻才敢松懈下来。
“身在雾中,心在雾外,方能走出迷雾。郎君可还记得?”
霍去病自然记得,他颔首,问道:“那姑子的心还困于大雾之中吗?”
殷陈沉默一瞬,忽而展颜一笑,郑重摇头,“我想,我的心早已脱困了。”
霍去病笑了,他的笑总有春水化冻般的暖意,扣住殷陈的手上有了微微的汗意,“我有个极其唐突的问题,但我的心不断催促着我向姑子发问。”
殷陈似是料到他接下来的话带着怎样的意味,她面向他站直了身子,紧了紧他的手,示意他问下去。
霍去病点漆般的眸子中满是真挚,一字一句的声音如磬钟般敲震在心头,他虔诚得如同在起誓,“我此前从未对姑子表明过心意,也知如今身处幻梦。但你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瞬间,我清楚地意识到我的心跳为你加快,那种悸动让我无比欢畅。”
他的话敲得她心底涌起一阵阵暖流,整个人如同飘在云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姑子,能否好好爱自己,再来爱我?”
殷陈登时脑中有一瞬的空白,只觉他这句话如同一股热流窜游过周身,在颅顶汇聚,叫她不知所措,手心发烫。
殷陈曾设想过他或许借助诗经中赠之以芍药来表明心意,或许会是古板的愿请汝为吾执帚,她从未料到他会这般直白地表达心意。
她望着他,望进那双带着满是真挚的点漆眸中,喉头发干,久久说不出话。
她多想回应他,可她如今却衰败腐朽,时日无多了。
她缓缓往前踏出一步,抬手抚上他的脸颊,眼中含笑,隐有泪光,“我曾错误地将心交出去,时至今日还没能完全整理好自己的心,无法完全地将心托付于另一个人。但我答应郎君,会学会爱自己,再来爱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