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妁斜眼望向不远处那个少年,“阿陈,我有些东西似是忘拿了,你帮我去拿一下,就在屋中榻上。”

支走殷陈后,义妁才看向霍去病,“君侯为了留她当真煞费苦心,看来那日在东市街头的话,君侯没有听进去。”

霍去病没有否认,朝义妁深揖一礼,“晚辈祝义医者一路平安。”

义妁两鬓斑白,她身形早不似从前挺拔,背脊因疼痛而微微佝偻,“我知道她其实并不想随我去定襄。她留在长安也只有两个原因,除了想对李家动手,还有一点便是因为君侯,少女的心思恰是这世上最不难猜的谜,事已至此,我再说无益。我只有一个请求,她是我阿姊用命护下来的孩子,请君侯护住她。千万,莫让她再涉险。”

“晚辈定当竭尽全力,护她周全。”

义妁看着这个比从前更为挺拔的少年,她受了他这一礼,“她的病症还需淳于先生多费心,我本想将她带在身边好生为她调理,但君侯似乎比我更知道她病在何处。”

“晚辈明白。”

义妁忍着身上阵阵疼痛,她现在能活着,已是最好的结果。

可长安这一切没有尘埃落定。

将将落地的灰,或许会因下一刻的动作,浮起一层更纷乱的灰。

殷陈拿着那根遗落的簪子走到义妁身边,“姨母与君侯说甚呢?”

“我请求君侯代我看好你啊。”义妁笑道。

殷陈幽怨地看着义妁,“姨母竟信不过我。”

义妁将她因跑动而散落的鬓边碎发勾到耳后,忍不住揶揄道:“难道阿陈是信得过的人吗?”

殷陈将簪子塞到她手里,气呼呼撇过头去。

“好啦,再这般气鼓鼓的可就不美了。”义妁将她拥进怀中,轻声道:“闯闯,我想这般叫你一声。”